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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目展示 - 康世进:山沟沟里的年轻人
康世进:山沟沟里的年轻人
添加时间:2014-7-29 9:42:39 作者:康世进  阅读: 来源:

眉户现代戏

山沟沟里的年轻人
编剧  康世进

人  物  表

枣  花——女,25岁,大学生村官,枣林山村村长,“佳星红枣开发集团”董事长。
长  顺——男,26岁,枣林山村农民,枣花青梅竹马的男朋友。
大  川——男,22岁,大学毕业生,“佳星红枣开发集团”技术员。
枣  叶——女,20岁,大学毕业生,枣花的妹妹,大川的女朋友。
长顺爹——60余岁,农民。
长顺妈——58岁,农妇。
大  黑——男,30多岁,枣林山村农民。
二  妞——女,22岁,枣林山村农民。
结巴、寡妇和一群能歌善舞的村民。

(一)

[现在。深秋。
[黄河岸边一个叫枣林山的村子。满山遍洼的枣林摇曳着点点红光,荡溢着阵阵枣香。
[幕启。一声呐喊石破天惊:“枣林山上开棍喽——!”
[群山回应。村民们上,打枣舞蹈。长顺和爹妈也徜徉在歌舞的海洋里。
[结巴匆匆跑上。
结  巴    (结结巴巴地)哎,哎……!
众    (逗着结巴)哎,哎……!
二  妞    (冲着寡妇)结巴,你“爱”谁哩?
结  巴    (越急越结巴)不……哎……
二  妞   结巴,你也学会骗人了,不说出爱谁,我今天就把你这张没用的嘴填住!(将一颗枣塞进结巴嘴里)
寡  妇   二妞,还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二  妞   大伙儿看看,寡妇嫂月亮地里耍铡刀,明砍了!
[众起哄。大黑和几个村民扛着行里上。
结  巴   (追打二妞)哎——!
寡  妇   结巴,你又不是死人,说不出来,就给咱唱么?
结  巴   哎……
  (唱)    鸡娃子叫来狗娃子咬,
咱们村的大学生回来了!(跑下)
二  妞   我就说么,这鬼结巴今天是怎哩?
大  黑   怎哩?(冲着寡妇)茶壶里倒扁食——肚子里有,咀上倒不出来!(众大笑)
寡  妇   笑我做啥哩,谁再欺负结巴我拨谁的皮!
[结巴提着行里,引着枣花上。
结  巴   (大喊一声)哎——!
众   枣花!(迎上去)
枣  花   叔!婶!(走至长顺,长顺不好意思地退步)
结  巴   (拽了一下寡妇的胳膊)嘿嘿……
大  黑   长顺,连人家结巴都知道“哎(爱)……”哩,你们打娃娃起就好上了,还装啥哩!
枣  花   大黑哥,你又吃醋了吧?没错,我是从打娃娃起就爱上长顺哥了,一达里摸爬滚打,常在一个锅里搅稠稀。为了这爱,我今天回来就不走了!
众   (惊)啊!你不走了!
枣  花   (唱)   山里的风哟山里的云,
山里的树哟山里的根。
山里儿女山里命,
山里守望山里魂。
枣林山有枣花睡不醒的梦,
忘不了大叔大婶的养育恩。
更有这青梅竹马的长顺哥,
回山里我愿捧出一片心!
长顺爹   枣花,这使不得,使不得!
长顺妈   枣花,婶和叔疼你,乡里乡亲们爱你,是因为看你从小就有出息。现在,你怎能做出这么没出息的事?
枣  花   大婶,你就不怕我太有出息了,把你家长顺一脚蹬了?
长顺爹   真的一脚把长顺蹬了,那也是你娃的出息!
大  黑   对,还是大叔站的高,看的远,想的大。枣花,咱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你和枣叶两个大学生,我们都盼你们能为咱枣林山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你看,我们都扛着铺盖卷往外走哩,可你却卷着铺盖回来,不是大黑哥说你哩,太让大家失望了!
枣  花   大黑哥,我知道你们对我枣花的期望值很高,很高,可在时代列车一日千里的今天,并不是每一个大学生都能如愿留在城里。毕业一年了,我试也试过了,碰也碰过了,抹桌子洗碗的事咱嫌不体面,好的工作咱又没人找不到,与其在城市里东一头西一头地胡碰乱撞,倒不如在生我养我的土地上脚踏实地地干点事。每当看到一车又一车的红枣积压,我的心在滴血。我是一个让你们羡慕的有知识的人,为什么不能将红枣在生它养它的土地上就地加工开发呢?我爸我妈死的早,我和枣叶妹妹是吃村里的百家饭长大,是在大叔大婶的呵护和长顺哥的牵手中成人的。与其到处去烧香,不如在家孝爹娘。我回来,没有别的想法,就是为了常能在父母的坟头上看看,就是为了报答乡亲们的养育之恩!
众   (动情地)枣花!
结  巴   寡……妇,看……看见了吧,人家那……那才……是,是……
二  妞   (故意)是啥?
结  巴   我……我给寡……妇说哩,那……那才是……
众   (起哄)唱,唱……!唱!
结  巴     (唱)  红豆开花扯蔓蔓,
交下的朋友面粘粘!
枣  花   结巴,是男人就放开胆子爱,那才是咱山里真正的男子汉!大黑哥,看你这样子,枣打完了,你们又要出门了?(大黑点头)灯不拨不亮,话不说不明。今天,我和你们有个约定!
大  黑   你说!
枣  花   我回来了,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谁也不能走!
众   啊!不能走,为啥?
枣  花   与其出门在外在人家鸡屁股里掏蛋,不如就地取材在自己的窝里生蛋!
大  黑   在自己的窝里生蛋,我大黑没那日天弄地的本事!弟兄们,我们走吧,迟了连班车也赶不上了!
枣  花   大黑哥,你就不给我枣花一点面子?
大  黑   看你说的,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事。
枣  花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谁还不知道你大黑心里想啥?打开窗子说亮话,你还在记恨我,记恨我跟了长顺,没跟你!
众   (起哄)啊……
大  黑   你,你看你说些啥!
枣  花   还男子汉大丈夫呢,连妇道人家也不如!你走吧,没了张屠夫,我枣花照杀滚毛猪!你走,你走!
大  黑   (被激起)嘿,要这么说的话,我还偏不走了。弟兄们,咱不走了!
枣  花   真不走了?
大  黑   不走了!
枣  花   我可没逼你!
大  黑   扯蛋,我的事情我作主!
枣  花   好!那我们就……!(二人击掌)
[歌声: 山里的风哟山里的云,
山里的树哟山里的根。
山里的儿女山里的命,
山里守望山里魂!
[灯暗。

(二)

[一年以后。
[景同前场。
[枣花心情畅愉地漫步在枣林之中。
枣  花   (唱)       日月轮回星斗转,
山村立志整一年。
乡里乡亲抬举我,
枣林山上当村官。
梧桐生枝待舒展,
引得凤凰落深山。
枣叶毕业携伴侣,
给我添瓦又加砖!
二  妞   (呼喊)枣花姐,枣花姐!
枣  花    二妞,让你去接枣叶和大川,人呢?
二  妞    哎哟,人家枣叶可是和过去不一样了,一道路上那眉头上拧了几个疙瘩,我催得越急,那和结巴说话一样走得越慢哩。我等不住,扬脚打手先回来了。
枣  花    哦……她那是心里有病。
二  妞    我看也是,她不如你爽快。看看你自从当了村长以来,为了让咱们村能赶上时代的趟,急屁火燎连放几把火,把咱枣林山烧得快要沸腾了!
(唱)    头把火将沟里沉寂打破,
公路通到农家窝。
二把火红枣生意做的活,
商海里扬帆把市场夺。
三把火——
枣  花   (唱)    这一把才是希望之火,
靠科学高唱致富歌。
山村要走城镇化,
不能光靠嘴上说!
[长顺和众人拉拉扯扯地上。
枣  花    哎,哎,这是咋回事?
长  顺   (气不打一处来)你问问他们!
枣  花    大黑哥,这是咋回事?
大  黑    咋回事?我的大村长!
         (唱)村官的位子刚坐热,
就想搭乘腐败车。
那都是大伙的血汗钱,
怎让他卷款去挥霍。
当面响鼓对面锣,
专找你村官把理说!
枣  花    (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啥事呢!就为这事的话,我看咱啥也别说了。
大  黑    啥也别说了?你想得美!人家外村子里的人都死劲往城里钻,我们是听了你的话,铺盖扛在村口又折回来的。可你做事膝盖上钉掌——离蹄(题)太远。口口声声村务实行公开,却借对外促销的名义让他把乡亲们的血汗钱拿上周游世界,他把款卷上跑了怎办?做了其它生意怎办?你说你做得这是些啥事?
结  巴    不……不……
大  黑    急嗑拌事,你给我走开!(掀开急巴)今天,你得给我们有个交待,要不说,我们就去乡政府说!
枣  花    (劝阻)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有我枣花做人质,你怕啥?乡亲们,你们听我说……
长  顺     说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让他们睁开狗眼看看!(扔出一张纸,落地。结巴捡起,递大黑)。
大  黑      你给大伙儿念念!
结  巴      我……?
众      (大笑)
寡  妇     (直视大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先人白给你长了那颗脑袋。你今天不给咱念,那就砂锅倒蒜,一锤子就烂!你念不念?(直逼大黑)
大  黑     姑奶奶,我念,我念!(接住,念)枣花大顺君子协定:这一次出门,找下销路,村里报销;找不下销路,自掏腰包。
众村民     (议论)啊,是这么回事……
长  顺     (气呼呼地拉枣花)回,谁想腐败谁腐败去,我也不当这贴面的厨师了!(情绪激动,一阵剧咳,痰中含血,赶快隐藏带血的手帕)
结  巴     (冲着大黑)你,你……
枣  花     长顺,你看你,和乡亲们还用动那么大的火气。乡亲们,红枣加工咱们刚起步,我们既要在技术上下功夫,也要在销售上找出路。咱都是喝黄河水爬黄土坡长大的,都是枣林山的儿女,不要动不动就……这样下去,咱枣林山还有啥希望!大黑哥,你也是咱枣林山的人坯子,以后注意点精神文明。
结  巴     对……对……
大  黑     对对对,对啥哩,说不出就别说,谁也没把你当哑巴!(转向大伙)看我做啥哩,回!(下)
众村民     哎,大黑! (下)
枣  花     (急切地)长顺,把手帕给我!
长  顺     你!
枣  花     拿来!看,都咳血了,这一段时间,我老觉得你……
长  顺     没事,没事,从小就这个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枣  花     我看你别去了!
长  顺     我刚才说的是气话,怎能不去?
枣  花     长顺,说实在的,大伙真要是出去打工,一年下来,少说也能挣个三万两万,他们只所以今年没出去,是因为我……。大家这是担心呀!
长  顺     这我知道。
[长顺爹、长顺妈、枣叶、大川上。
长顺爹     枣花,枣叶回来了!
枣  花     枣叶,我打发二妞接你们,人家早回来了,你们……
长  顺     枣叶,你也和你姐一样,回乡报答来了?
枣  叶     打住,打住,我没人家伟大,我可是让别人绑架到这儿来的(白了大川一眼)。
大  川     我叫大川。我听了枣叶讲起枣花姐回村当村官的事情后,感受不小,就动员枣叶回来了。事业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来到枣林山,二者都不抛!枣花姐,你不反对我来枣林山吧?
枣  花     不挑平川地,单挑好女婿。大川,我代表枣林山全体村民欢迎你!
大  川     能和枣叶一起建设枣林山,我感到非常荣幸。以后我也就是咱枣林山的人了!
长顺爹     (欣赏着)看人家枣叶,出去时单单,回来时双双,有本事,有本事!
枣  叶     (自嘲地)哼,有本事的人谁会往这山沟里钻,我也不知道在这里能唱出啥好戏来!长顺哥,你这一身打扮还挺洋火呀!
长  顺      我要去省城。你姐说那里有她的几个同学,我去找找看能不能为咱们的红枣产品找些销路!
大  川      这步棋走的对!没有销路,再好的产品也没有生命力。等我们以后把红枣系列产品做出来,咱还要到国外去开辟市场!
长  顺      (环视众人)那我走了!
长顺妈       等等!长顺,你从小就身体不太好,妈就担心这个。一个人出门可要小心,来,把这些吃的拿上……
长  顺      (心头一热)妈……,爸!
长顺爹      去吧!记住,出门在外别惹事,有了事也别怕事!等你回来,爸就给你和枣花办婚事。
长  顺       哎!(急步冲上山坡)
[伴唱声中,枣花送别长顺。
对面山上喜鹊喳,
你给我哥哥捎上句话,

捎话捎句知心话,
就说妹妹难活下。
[灯暗。

(三)

[半年之后。日落西山前。
[“佳星红枣开发集团”大门前,大黑兴致勃勃地领着鼓乐队上。
大  黑       鼓乐队准备,等枣花宣布咱“佳星红枣开发集团”新产品试产成功后,大伙儿就愣松地扭,愣松地敲,愣松地跳!
众          (激情昂扬地)好!好!
[枣花、大川、枣叶和几名工人上。
大  黑      (扎起架势)都给我准备!一、二……
枣  花       大黑哥,把鼓乐队撤了。
大  黑      (愣住)撤?为啥要撤?
[枣花等人黯然无语。
大  黑      (不愿相信地)难道又失败了?
大  川      (艰难地点头)
大  黑       怎么,你们不是说这一次大有希望么!(强忍泪水,最后将怨气撒向鼓乐队)让你们撤,就给老子快快地撤!
[鼓乐队悄然而下。
枣  花       大黑哥……(欲说什么又止)
大  黑       这一下,咱枣林山热身子跌在冰窟窿,死得硬硬了。那么多的钱,就这样打了水漂。我说咱都去城里打工,可你……!
大  川       这不能怪枣花!作为加工厂的技术员,我对不住咱枣林山的父老乡亲。
枣  叶       你犯什么神经,怎这么爱承担责任!对不住枣林山父老乡亲的不是我们,是这个没有科学基础的废墟!
大  黑       你们都是大学生,这不是知识,不是科学吗?放着好好的红枣不熏干去卖,硬是要做什么枣酒、枣醋、枣酱,咋不能了!
枣  花       大黑哥,我们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呀!
大  黑       (冷笑)慢慢来,那得等到驴年马月!
枣  花       咱得承认困难,但也不能让困难吓住。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红枣系列产品必须搞下去,这是我们村最好的一条致富路。大黑哥,我先给县乡两级政府写个报告,争取政府支持,你给乡亲们做做工作,再筹措筹措资金,上了马我们就不能下马!
             [大黑无动于衷。结巴示意,仍置之不动。
枣  花        你怎一动不动?
大  黑       (冷冷一笑)你吃包子蘸酱——不吃蒜,不想蒜(算),我不想动!
(唱)     富人的身子穷人的命,
枣林山经不住瞎折腾。
为公司流血流汗力出尽,
为致富大兜小兜全掏空。
说什么系列产品是根本,
我看是猎人设套鬼念经。
砸烂公司方解恨,
进城打工一身轻!
枣  叶     大黑,你把话说清楚,我们不在城里找工作回到村里是猎人设套,是鬼念经?
大  黑    (火气更旺)别他娘的唱高调!有本事就给咱干出点名堂看看,没本事就粪爬牛搬家——滚蛋!(狠狠地将高悬的牌子摔在地上,众惊)
枣  叶     大川,牌子都砸了,我们还呆在这儿干啥?走!
[切光暗转。
枣  花     (唱)   心如焚,似火烤,
一盆冷水当头浇。
长顺不归心烦躁,
大黑设阻更煎熬。
枣叶欲走成飞鸟,
大川受挫也心焦。
求贤似渴无良药,
怎走眼前路一条?
 [大川追枣叶上。
大  川    枣叶,枣叶,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枣  叶    我不听,我不听!
枣  花    (走近枣叶)枣叶!
枣  叶    (一言不发)
大  川    (解围)枣花姐,她是在我跟前故意撒娇!(强装笑意)
枣  花    笑啥,你敢欺负我妹子,别怪我这个当姐的不客气!枣叶,这半年,你和大川为咱们集团的技术革新出了不少力,我真不知该咋感谢你们。
大  川    枣花姐说到哪里了,我们为村里干啥都是应该的。只是这新品生产屡试屡败,让人心里不是个滋味,实在对不住你和乡亲们。
枣  花    你们不要感到对不起这,对不起那,是我对不起你们!枣叶!
枣  叶    姐!
枣  花    当初你是为了支持姐才和大川回枣林山的。现在,你又想到更有发展前途的地方去发挥自己,姐支持你们!
大  川    (吃惊)枣花姐!
枣  叶    (怀疑地)姐,你真是这样想的?
枣  花    姐希望也相信你们能在外面闯出一番天地!给,这是我刚从会计那里给你们领来的工资。
大  川    工资?姐,我们还有啥脸要工资?
枣  花    你们是偷了人还是做下亏人事了?劳有所得,怎能不要?大川,听姐的话,拿上,快拿上!
大  川    (唱)  伸手欲接手先抖,
一股暖流涌心头。
枣  叶    (唱)  伸手欲接手先抖,
如灼似烫是何由?
大  川    (唱)  伸手欲接心更抖,
碧水扬波浪翻舟。
枣  叶    (唱)  伸手欲接心更抖,
热泪滚滚腮边流。
枣  花    (唱)  手莫抖,心莫疚,
我一片真情送行舟。
迈开大步朝前走,
海阔天宽写春秋!(枣叶欲接)
大  川    枣叶,这钱我们不能要,我们也不能走!
枣  叶    不能走?你怎出尔反尔?
大  川    枣花姐离不开我们,枣林山更离不开我们!
枣  叶    (笑得前仰后跌,挖苦地)你把你当作啥人了?救世主,活菩萨?在这里继续呆下去,那是对人才的一种严重浪费!
枣  花    大川,听枣叶的。
大  川    枣花姐,就是要走,也得等长顺哥回来,参加完你们的婚礼再走呀。
枣  叶    (又是哈哈大笑)等他?那要等到何年何月?咱们现在就走!(欲下)
大  川    (厉声)枣叶!
枣  叶    (回首)你走不走?
大  川    (动之以情地)枣叶……
枣  叶    (毫不退缩地)你走不走?
大  川    (寸步不让)不走!
枣  叶    不走?(哇地一声,委屈地伏在枣花身上哭泣)
枣  花    枣叶,别哭,姐理解大川,更理解你呀!(走至大川)大川,姐这一辈子啥都能容,就是容不得枣叶受委屈。她,她是我苦水里泡大的妹妹呀!
(唱)  想当年父母遇难浪夺命,
丢下了枣花枣叶无人疼。
姐哭天高天含泪终不应,
妹叫地大地无语难化凶。
从此后凄风苦雨寒霜冷,
我姐妹相依为命一路行。
为小妹一把柴火她先烤,
为小妹一件新衣穿她身。
为小妹一口好饭让她吃,
为小妹我挑重担她拿轻。
妹享快乐我高兴,
妹受委屈我丢魂。
盼她时常有笑脸,
当姐的心里才安宁!
枣  叶     姐……
枣  花     大川,听姐的话,带着枣叶走,她能幸福,就是姐最大的幸福!
大  川     (犹豫地)我……
[二妞高喊着上。
二  妞    枣花姐!枣花姐!
枣  花     二妞,又出啥事了?
二  妞     长顺哥来信了!
枣  花     长顺来信了?(一把夺过)
[枣花手中的信落地。众人不解。枣叶小心翼翼地捡起信,匆匆阅毕。
[长顺的歌声:
沙洼上糜子倒连穗,
不着意我交下干妹妹。

满天星星满天明,
各找各的心上人。
二  妞    长顺怎能做出这样的事,平常他不是那种花花梢梢的人么。
枣  叶    人心隔肚皮,谁能看来谁?姐,这一下你看来农村人的素质了吧?拿上两个钱就张得不行了!
大  川    (制止)枣叶!枣花姐……
枣  花     你们让我一个人冷静地呆一会儿。
[三人退下。
枣  花    (唱)     阴沉沉的山,
浑浊浊的浪,
黄河古道夜深长。
凉丝丝的风,
冷冰冰的月,
断肠人在山中央。
长顺他一封书信寒霜降,
我好似孤草萋萋叶枯黄。
千般情爱一朝断,
含苞并蒂风扫光。
曾与他心心相印情万丈,
相亲相爱在山乡。
硷畔畔前谈理想,
山坡坡后种田忙。
河边边上同歌唱,
枣林林里巧梳妆。
似这般两小无猜常相傍,
怎么就一夜祸至起萧墙?
他怎能一步不慎入魔网,
他怎能忘恩负义不返乡?
他怎能真把枣花全遗忘,
他怎能错把野花当芬芳?
左思右想心惆怅,
叫枣花悲怨交加暗神伤。
[长龙般地火把跃出山头,蜿蜒而来。长顺爹、长顺妈、大黑、二妞和众人呼喊着上:“枣花,枣花——!”
枣  花     大叔……
长顺爹    (忍泪无语)
枣  花     大婶!
长顺妈    (也是忍泪无语)
枣  花    (上前,劝慰)大叔,大婶,你们不要难过。
长顺爹    (艾怨地)枣花,你咋不抱怨我几句,责怪我几声,反过来劝慰我。长顺对不起你,你就骂我几声,骂我咋养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儿子!
枣  花    大叔,你养了他的身,养不了他的心,我怎能怪罪你。再说了,我总觉得这封信有问题……
结  巴    是……是……
寡  妇    (掀开结巴)是呀,长顺不是那号人。
大  黑    枣花,我大黑是个粗人,平日里信马由缰,胡说八道,但我心里明白,你是好人!枣花,长顺没心没肺,可我们还有良心呀!我想通了,就是倾家荡产,我们也愿意跟你干!
枣 花     大黑哥,看见这一团团的火把,我就像看到了一双双真诚的眼睛,一颗颗滚烫的心!我生是枣林山的人,死是枣林山的鬼!
众村民    (激动地)枣花——!(众人高举火把将枣花团团围住)
枣  叶    (跑上,冲开人群,拉出枣花)你们想干啥!你们想干啥!你们是在用一种善良的举动摧毁一个正常人的心灵!你们是在用真诚的挽留乞讨她为枣林山做更大的牺牲!知道吗?你们这是在害人!姐,别听他们的,跟我们走!
众村民      枣叶!
枣  叶     (近乎哭喊)你们太自私了!她把爱情埋葬在了这里,难道你们还要让她把生命也断送在这里!你们都是一群自私鬼!
枣  花      枣叶,你胡说啥!
枣  叶      自私鬼,自私鬼!
大  黑      (怦然一动)乡亲们,枣叶说得对,我们他妈的都是一群自私鬼!枣花,你好心好意回家当村官,落到这个地步,枣林山有愧于你,我们不该让你为枣林山再做更大的牺牲了。你要是不想干,你就走吧,我们照样高举火把为你送行!
[众人再一次将火把高高举起,火光照亮整个舞台。
众村民      枣花!
[枣花无比激动,含着眼泪在火光中倘佯。
[情真意切的伴唱:
火光在心中点燃,
激情似长河高山。
风风雨雨总相伴,
为的就是这个缘!
枣  花    (抹泪,果断地)乡亲们,回村!
[众人激动的目光中灯暗。

(四)

[又过数日。
[大川宿舍。
大  川    (唱)  枣叶执意要离去,
大包小包收拾齐。
大川无有回天力,
心事重重干着急。
加工厂技术革新步刚起,
枣花姐内心孤独盼慰籍。
似这样釜底抽薪把辙易,
叫大川左思右想犯迟疑!
[枣花上。
大  川    (以为是枣叶,头也不回,没好气地)行李都收拾好了,这一下咱们可以远走高飞了!
枣  花     (暗笑)
大  川      我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没心没肺,不讲报恩的人!
枣  花      (无言以对)
大  川      做人做到无情无意这一步,你说我们还算人吗?(发现是枣花,不好意思地)是你……
枣  花      说走就高高兴兴地走,说那么多干啥?
大  川      枣花姐,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枣  花      啥都别说了。大川,这一次你给我们搞的技术革新方案,我已经送到县科技局了。到了大城市,你们接触的有本事人多,要是有适合咱公司的技术人才,你给咱介绍来,但一定要介绍那种能瞧得起咱农村的,能和咱心贴心的。见异思迁的,咱不要!
大  川     (心里格腾一下)
枣  花     (意识到了什么,忙改口)还有,给我多寄一些红枣加工方面的书籍,你们走了,我需要学习更多的知识。
大  川     (由衷地感动)枣花姐!
枣  花      爱情抛弃了我,可我不能抛弃事业,抛弃枣林山!我是枣林山的村官,更是枣林山的女儿,有责任把这里建设好!
大  川     (唱)   啥是真,啥是假,
枣花给我作回答。
缘有尽,情无价,
才有人间含泪的花。
置身其中触动大,
胸中急流出高峡。
有这般可敬的亲人作榜样,
我满脸羞愧步难拔!
枣 花     大川!
(唱)  人往高处走,
水朝低处流。
纵然情深意也厚,
该扬帆时莫停舟。
快将行李结好扣,
日用物品莫乱丢。
山前的糜谷山后的豆,
都市里你也能装扮春秋。
大  川    (唱)     枣花姐真心真意劝我走,
反让我无地自容满脸羞。
枣林山本该齐心来厮守,
咋让她独撑大梁受不休。
是留还是走,
是走还是留?
[伴唱     心潮如急浪,
大川咋行舟?
[二妞兴冲冲地上。
二  妞     大川!枣花姐!
枣  花     二妞,啥事情把你高兴成这个样?
二  妞     好事多着呢?你看看,这是从几个地方寄来的订货单!
枣  花     订货单……?谁搞下这么多的客户?难道说……,难道说是他……
二  妞     将功补过,肯定是长顺哥打通的关节,看来他的肠肚肝肺还没有烂完!
枣  花     可我多次打问我那几个同学,他们都说长顺只和他们见一面,然后拨腿就走,杳无音讯。
二  妞     做下昧良心的事了,他有啥脸见你的同学。这是县科技局刚来的信,他们说大川在咱们厂搞的技术革新方案理论上能站住脚,他们已邀请省上的几位专家作全方位论证,让大川立马去县城!
[枣花和大川激动之余,面冷如冰。
二  妞     哎,你们怎不说话呀!(发现大川的行李)怎么,你还是要走?我就说么,现在的农民都忙着进城,农村都成了空壳郞,堂堂大学生谁会像枣花姐那样一心一意地钻在这大山里,靠不住,靠不住!
大  川     二妞!
二  妞     打住!打住!你不怕叫上我一声二妞脏了你知识分子的嘴!
枣  花     (制止地)二妞!
二  妞      哼,在枣林山面临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你撒手走人,缺德!(气冲冲地下)
[静场。枣花和大川各视一方,难以开口。
[枣叶高兴地挥舞着红围巾上。
枣  叶      大川,你看,这是大婶送我的大红大红的红纱巾,盼我们……哎,你们两个怎都不吭声……?姐,你放心,进了城找到工作后,我们马上结婚!大川,牵起这象征爱浓浓情浓浓的红纱巾,我们给枣花姐发誓!
大  川     (将红纱巾狠狠掷地)
枣  叶     (不解)你!
大  川     (坚决地)要走,你一个人走!
[枣花、枣叶震惊。
枣  叶    (唱)  为什么惊雷当头炸,
为什么骤雨扑面洒?
为什么行船变航向,
为什么流水猛合闸?
为什么他的心里起变化,
谁人在此设篱笆——(慢慢注意起枣花和大川)
知人知面难知心,
掀波助浪怎是她!
枣  花     枣叶,有啥事和大川好好说。
枣  叶     (话里藏刀)好好说?枣花姐,你是一村之长,做人的思想工作可是你的强项,妹子我学不来,永远学不来!我不会和别人一样,当面微笑,背后使招!
枣  花     枣叶,你这话是啥意思?
枣  叶     啥意思?大川和我说得好好,行李都收拾好了,是谁来在这里,苦口婆心,情切切意绵绵地软化了她,俘虏了他,让他改变了主意?你这个当姐的到底想干啥?
大  川    (怒喝)枣叶!
枣  叶     (情绪失控地)你拴不住自己的男朋友,又来拴他!他是谁,他是我枣叶的恋人,你未来的妹夫,你知道吗?
枣  花     你胡说些啥?我是你姐!
枣  叶     (冷笑)你是我姐?(声嘶力竭)你不配!
枣  花      你!(怒不可遏,狠狠地给了一巴掌)
[三人惊呆。伴唱:
心儿颤,心儿跳,
心儿似在浪中摇。
亲也了,爱也了,
亲情爱情瞬间抛。
枣  花     (唱) 静下心上前将妹轻轻叫——
[枣叶置之不理。
大  川    (唱)枣叶她面若冷霜似冰雕。
枣  花    (唱)再把妹妹紧搂抱,
[枣叶躲开。
枣  叶    (唱)两心相隔成断桥。
枣  花     枣叶!
(唱)  别任性,别胡闹,
别给好人捅钢刀。
别把爱情当儿戏,
别太执拗自煎熬。
大川,
别瞒怨,别计较,
她真心爱你才撒娇。
大包小包快拿好——(给大川整理行李,大川拒接)
大  川     (唱)  枣林山上根扎牢!
枣  叶     (冷冷地)那好,这步棋我认输了!枣林山成了埋葬我爱情的坟墓,但愿你能在这里一路走好!咱们……咱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冲出门外)
枣  花     (捡起红纱巾,急喊)枣叶!
[灯暗。

(五)

[一月之后。
[省城一电话亭前。
[长顺憔悴地挂着他走时的那个黑皮包上。
长  顺      (唱)   日月如流伴无奈,
忐忐忑忑常徘徊。
天天欲诉心中爱,
次次将手缩回来。
电话亭好似魔力在,
魂牵梦绕走不开。
平一平心,静一静脉,
鼓足勇气把手抬!(拨打)
[另一光区——枣花办公室,电话铃响。
枣  花    你好,这里是“佳星红枣开发集团”,请问你找谁?
长  顺    (激动且紧张地捂住话筒)枣花!(皮包落地)
枣  花    (惊)长顺!(话筒落地)
[歌声:    对面山上喜鹊喳,
你给我的哥哥捎上句话。
捎话就捎句知心话,
就说妹妹难活下。
长  顺    枣花!
枣  花    (狠了狠心,拿起话筒)
长  顺    枣花,你……
枣  花    (挖苦)我不是枣花,你有事吗?
长  顺    ……,我爸我妈?
枣  花    你爸你妈为有你这样出息的儿子天天高兴地唱信天游哩!
长  顺    (语无伦次)枣花,我,我……
枣  花    我知道,你过得很潇洒。
长  顺    你……你就别等我了!(痛苦地挂断电话)
枣  花    (隐去)
[枣叶十分新潮地上。与打完电话的长顺照面。二人惊呆。
枣  叶    是你……
长  顺    枣叶!你怎在这里?(惊喜地欲上前,又心情复杂地却步)
枣  叶    (意味多重地)长顺同志,这世界也太小了。
长  顺    (转身欲离)
枣  叶    (厉声)长顺!
长  顺     枣叶……
枣  叶     生活丰富多彩,人生变化太快,你这个土老冒也太前卫了吧!在那里发财,身边有几个小秘?
长  顺     我……
枣  叶     咋,象你这样没肝没肺的人还懂得不好意思?林子大了,啥鸟都有,你就算一只忘情鸟吧!哎,你又娶了广东靓妞还是四川辣妹?怎么一下子就成哑巴了,说,你说呀!
长  顺     你啥也别问了!
枣  叶     我还偏偏要问!
长  顺     唉,回去之后,让你姐别窝在山里,重找个好人家吧!
枣  叶     这么说,你铁了心肠,永远不回枣林山了?
长  顺     不!那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那里有我的亲人,我要回去的,可现在不行,现在还不是该回去的时候!
枣  叶     啥时是该回去的时候?带上三妻六妾,衣锦还乡?
长  顺     枣叶,你怎损我都行,可你办完事之后,早早回去,别让你姐惦记。我,我走了……(扭头急下)
枣  叶     哎,哎,长顺——!
(唱)  眼望他走远,
背影刻心田。
枣叶动隐恻,
顿然生疑团。
他好似一本难读的旧书卷,
他好似一座怪异的陡峭山,
他好似一场难醒的险恶梦,
他好似一叶晃荡的无舵船。
猜不透,理更乱,
长顺啊,
你是鬼来还是仙?
[发现长顺遗失的小黑皮包,捡起。
皮包里边找答案——(翻看)
(白)怎么,这么一叠信,都是写给枣花姐的,可他为啥不寄走呢……?(突然大惊)啊!肺癌晚期!
[伴唱:噩耗扑面惊破天!
枣 叶   (唱)   长顺哥!
                 我不该不明真相将你怨,
我不该恶语伤人把你冤。
好大哥是我眼前灯一盏,
思前想后将心比心
我后悔负气离开枣林山!
回首千里望归岸,
恨不能插翅飞翔回家园。
轻轻呼,声声唤,
长顺哥呀,
快快登上回家的船!
         [长顺急切地上。
长  顺   枣叶!(注目着枣叶怀里的黑包)
枣  叶   (努力克制)噢,长顺哥,这是你的。(递)
长  顺   (接)我就是来找它的。
枣  叶   我知道,那里面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长  顺   (警惕)你,没有发现啥吧?
枣  叶   (痛苦地摇头)
长  顺   其实,包里啥也没有,可真要是丢掉,又舍不得。枣叶,回去,好好帮助你姐,和大川好好过。我,我走了。
枣  叶   (急挡)长顺哥!
长  顺   枣叶……?
枣  叶   (声泪俱下)长顺哥,我啥都知道了,你快跟我上医院!
[切光。

(六)

[数日后。
[景同一场。
[长顺爹扶着长顺妈上。
长顺妈   (唱)   长顺不归泪暗淌,
抛弃枣花心更伤。
昏昏沉沉卧病榻,
挣挣扎扎望山梁。
长顺呀,
在这里,娘送你远行把路上,
在这里,娘千叮万嘱牵愁肠。
在这里,娘日日等你举目望,
在这里,娘夜夜盼你回家乡。
千等万等不见儿,
早盼夜盼梦一场。
娘盼儿回敬高庙,
儿图浪荡丧天良!
长顺爹   (叹息着)他娘,你天天这样等他,要累坏身子的,咱回吧。
长顺妈   再等等,也许长顺一会儿就回来!(眼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长顺爹   你呀……
长顺妈   再不回来,啥都迟了!
长顺爹   迟了?啥迟了?
长顺妈   这几天,你没听见村里人说啥?
长顺爹   说啥?
长顺妈   唉,人家说长顺不回来,枣叶又跑了,一个萝卜一个坑,郎才女貌正一双……!
长顺爹   (沉思)呃……
长顺妈   (反劝)他爹,你把事情也想开些,别人说的只不过是一句闲话。
长顺爹   我倒希望那是一句真话!
长顺妈   要是真的,那长顺怎办?
长顺爹   (提醒地)是他把人家一脚蹬了!唉,我就奇怪,从本事水平到长相人品,人家枣花那一点配不上长顺。人家是为了报答咱家,才同意这门亲事的,你说这个挨刀剐的却……
长顺妈   唉,现在的年轻人咱是解不下哩!(在长顺爹的搀扶下,与上场的枣花碰面)
枣  花   他,他来电话了。
长顺妈   (迫不及待)他在哪儿?
枣  花   (摇头)
长顺爹   他说啥来没?
枣  花   你们二老放心,他说他过得很好。
长顺爹   (将拳头狠狠地砸在自己身上)唉!
枣  花   大叔,你老人家不要难过,只要他过得好,我们就该为他高兴。
长顺爹   枣花,你是个好娃,村里人那个不奖,那个不夸,老天爷也不会亏待你这样的好人。事到如今,既然长顺肠肠肚肚被狗挖了,长痛不如短痛,你,你还是——
长顺妈   (制止)他爹!
长顺爹   你还是重打锣鼓重唱戏吧!
         (唱)   我不是无情无义鲁莽汉,
这句话几番思量开口难。
与其说求神告庙空悲叹,
倒不如面对现实重扬帆。
一道道平川一座座山,
地还是地来天还是天。
慷慷慨慨人前站,
丢了芝麻咱把西瓜捡!
         [大川捧一束山花跑上。
大  川   枣花——!大叔大婶也在?枣花,我给县科技局打电话,他们说你带上枣酱、枣醋、枣酒系列产品的试产资料回来了,我就来村口接你!(递花)
枣  花   这一回,咱会成功的。
大  川   多亏你的勇气!
枣  花   不,没有你这样的人才,我枣花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顶不起枣林山的天。咱们连夜开会,作好试产前的准备工作!(突然发现长顺爹和长顺妈已离去)哎,大叔大婶呢?
          [二人回头,目光聚在一起,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急忙躲开。
          [极富内心情感的主题音乐骤然而起。
          [灯光暗转,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舞台呈现舞队拟人化了的枣花和大川一墙之隔的两个办公室。此时,两人分别表达和表现着同样的心态和动作——心烦意乱,推窗远眺。只是枣花的手里多了一块枣叶丢下的红纱巾。
二  人  (重唱)  晚风徐徐响耳畔,
为什么浑身好似烈火燃。
心海里承载着万千情感,
又觉得难与他(她)倾吐真言。
咫尺胜似万里远,
隔门如同隔千山。
追赶时尚握热线——(二人数次欲拔手机又停)
开口更比登天难!
[大川鼓起勇气敲门。
[枣花激动地冲到门前,然而,举起的手又落下来。
枣  花     (唱)  别让心海太冲动,
他曾是妹妹的知心人。
狠心抽手为枣叶,
牢牢紧锁两扇门。
[大川再次敲门。
枣  花    (唱)  强抑心潮收闸门,
鸿沟一道有前情。
狠心堵门为长顺,
任凭泪湿红纱巾!
大  川    (唱)  屋内依然悄悄静,
更牵大川一片心。
三次举手将门叩,
痴情欲唤满眼春。
枣  花    (唱)  他学识渊博有前程,
我欲山乡扎深根。
铁石心肠为大川,
门外的人啊愿你明我心。
大  川    (唱)  夜深沉,月孤冷,
枣  花  (唱)  月孤冷,人销魂。
二 人  (唱)  银河鹊桥无踪影,
[伴唱  七夕断肠是何人!
大 川  (唱)  为什么,火辣辣的心儿遭霜冻?
为什么晴朗朗天气雨连阴?
枣  花    (唱)  为什么双扇扇房门千斤重?
为什么一颗颗泪珠肚里吞?
[伴唱:你也询,他也问,
唯有明月照人心!
枣  花    (唱)  多想让他走进门来床边坐,
多想给他倾吐心声唱支歌。
多想靠在他的身上避风雨,
多想给他洗衣搓袜送吃喝。
若是与他一块过,
志趣相投况味多;
若是与他并肩走,
枣林山才有了真正的依托。
思前想后人困惑,
为何却步爱情河?
为什么自作自受自封锁?
为什么妹的山曲姐难歌?
为什么该舍的躯壳不想舍?
为什么不该剥的灵魂偏要剥?
自己的命运自把握,
自己的心曲自己和。
自己的锁链自己砸,
为感恩,为报答,
为让乡亲们过上好生活,
我胸中重新燃起爱的烈火!
[枣花开门。
大  川    (眼前一亮)枣花……
枣  花    (深情的捧着红纱巾)大川……
[灯暗。

(七)

[数日后。喜庆的鼓乐声回荡在枣林山上。人们兴高采烈,东奔西忙地为枣花和大川举行婚礼。
大  黑   (敞开嗓门)噢——,咱们今天一贺新产品试产成功,二贺新郎新娘新禧新婚,放开海量喝酒喽——!
[男声粗犷的伴唱轰然而起。歌声中,人们狂热地舞蹈着。
掀开了陈年酒坛,
露出了千古笑颜。
吼响了山曲野调,
端起了粗瓷大碗。
醉倒了八架坡,
醉倒了九条河;
醉倒了小妹妹,
醉倒了情哥哥!
[寡妇被结巴追上。
结  巴    哎……哎,哎……!
寡  妇    唉,我把你这个熬胶不黏,捣蒜不辣的死和尚,你怎光 “爱”哩不下手么!
结  巴    哎……母狗不摇尾巴,公……公狗能上身哩?
寡  妇    你口急嗑,脑子该不急嗑么,还要我怎摇尾巴哩?
结  巴    那我……我今天不急嗑了!
(唱)   山羊绵羊花点点,
我看下你这个干姐姐。
寡  妇    憨老子,今儿是给枣花和大川看的日子,不是给你看的日子,快给人家帮忙去!
[长顺由枣叶搀扶上。
结  巴    (一把抓住长顺,欲打,脱口而出)长顺,长顺你狗日的怎才回来了!
寡  妇     (拉开结巴)哎,你怎不结嗑了!(高兴地叫喊)长顺回来了——
[枣花和大川被众人簇拥着上,与长顺撞面,大惊。
[欢乐的气氛聚燃凝固。
大  黑     (不怀好意地)长顺,你回来了?
长  顺      大黑哥,我,我回来了!
大  黑      滚!像你这种人,水挨了水臭,地挨了地臭,你还是污染外面的世界去吧!
众村民      对,别坏了咱枣林山的风水!你滚,你滚!
[长顺爹急急地上,后面跟着长顺妈。
长顺爹      (不敢相信地)长顺?
长 顺      (饱受风雨沧桑后的一声哭喊)爸!妈——!
长顺妈      长顺!(兴奋过度地)枣花,枣花,咱长顺回来了,回来了!
大  黑       回来顶屁用,就是龙王爷下了山,这婚礼也挡不住了!
长顺妈      (醒悟)天哪!(欲跌)
众村民      (扶住)大婶,大婶!
长  顺       妈……!爸……!
长顺爹      (沉默中爆发)我们没有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儿子,你给老子滚!
枣  叶      (欲劝)大叔,你……
长顺爹      你也给我滚!滚——!
[大黑和二妞劝着长顺爹妈下。
[众互相揣度着下。场上只剩下枣花、枣叶、长顺和大川四人。四人目光相遇,又急忙分开。
枣  花    (唱)   为什么要见面,
枣  叶    (唱)   心与心诉熬煎;
大  川    (唱)   为什么怕见面,
长  顺    (唱)   人与人道艰难。
枣  花    (唱)   一阵阵寒冷一阵阵暖,
长  顺    (唱)   一缕缕苦涩一缕缕甜。
枣  叶    (唱)   一场场游戏一场场梦,
大  川    (唱)   一样的高兴一样的酸。
枣  叶    (唱)   悲欢离合,
枣  花    (唱)   离合悲欢,
长  顺    (唱)   酸甜苦辣,
大  川    (唱)   苦辣酸甜,
四  人    (唱)   人人吟唱个个写,
[伴唱: 今日不一般,今日不一般!
枣  花    (唱)   莫让这红红的礼花颜色变。
轻轻将大川手儿相牵。
大  川    (唱)   总渴望洞房花烛歌浪漫,
猛然间品不出其中甘甜。
枣  叶     (唱)  却说是送回长顺四厢情愿,
眼前事让枣叶意乱心烦。
长  顺     (唱)  见枣花登上了新的彼岸,
又是苦又是喜尽在心田!
枣  叶       姐,长顺哥他……
长  顺     (截住)枣叶!
枣  叶     长顺哥……
长  顺    (暗示着)枣叶!枣花,看到你能有今天,我打心眼里高兴,我盼望的就是你能找个和你般配的人。
枣  花     盼望?你盼望啥?你盼望我比你过得好?你盼望我活的畅快,过的自在?你也太伟大,太崇高了!
[枣叶欲上前争辩,被长顺拉住。
枣  花     (唱)  气涌心田肝肺炸,
回首往事落泪花。
村头送你上远路,
千叮万嘱早回家。
谁知你一去不返路走差,
嫌弃这黄土黄水和枣花。
寄回了绝情书信如雷打,
从此我日怨恨夜思念,
忍辱负重咬紧牙关苦挣扎。
大川关怀常牵挂,
才使这干涸的心田崩溃的工厂,
起死回生勃勃生机又焕发。
人生路上情无价,
才有这洞房花烛映山崖。
[长顺爸、长顺妈和大黑等人暗上。
辜负了枣花我没二话,
你不该忘了你爹和你妈。
你妈她久病缠身床难下,
不见你问寒问冷送热茶。
你爸他一生辛苦胜牛马,
不见你山前屋后帮一把。
活着只图自潇洒,
人情天理你践踏!
枣  叶    (按捺不住)姐,你胡说!长顺哥他,他……
长  顺    枣叶!
枣  叶    长顺哥……(哭)我不能让你再受委屈了!
长顺爹    枣叶,长顺他怎了?
枣  叶    大叔,长顺他记着你说下的话,出门没惹事,有事也没怕事!
长顺妈    他出啥事了?
枣  叶    长顺哥他……(泣不成声)
众村民    枣叶!
枣  叶    他,他得上了永远治不好的病!(哭着从包里拿出诊断书)
枣  花    肝癌晚期!
众    (大惊)
长顺妈    儿啊……
长顺爹    长顺!
长  顺    爸,妈——!
长顺妈    (哭喊)老天!你怎么瞎了眼,让我儿害上这样的病!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了怎成了这个样子……!儿啊,我怎这样命苦啊!
长  顺     妈,你别急,我没事,没事……
长顺爹     (泪流满面)长顺,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个人撑着?你为啥不告诉我们一声呀!你这是为啥,为啥呀!
长  顺     爸!
         (唱)       不忍心让二老揪心裂肺,
白发人经不起冷风狂吹。
若让你们知根底,
一人的重负全家人来背。
不忍心让枣花泣血流泪,
好让她挣脱牢笼展翅飞。
若是让她明原委,
怎带领乡亲们把好日月追!
枣  叶   (唱)       因此上绝情书信断流水,
道是无情情芳菲。
强咽苦酒度年岁,
甘为他人播春晖!
枣  花     (泪如泉涌)长顺——!
枣  叶     姐,长顺哥是非常非常爱你的,他天天用爱与病魔抗争,天天用心和血给你写信,你看!
枣  花     (颤颤地搂着书信,泪如雨下)长顺,我错怪你了,我错怪你了呀!(将长顺紧紧搂住)
    (唱)   谜底被揭破,
泪水任滂沱。
真情辨善恶,
惊心又动魄。
你无过,你无错,
泰山压顶你扛着。
你有过,你有错,
不该把千悲万痛藏心窝。
你是我心中一把炽热的火,
你是我心中一首动听的歌。
你是我心中一盏明亮的灯,
你是我心中一条不息的河。
你是我心中一把牢牢的爱情锁,
你是我心中一颗甜甜的相思果。
你是我心中一道巍峨的大山脉,
你是我心中一堂刻骨的人生课。
你是我生命中永远的思恋和寄托,
你是我天地间最疼最亲的情哥哥!
[加伴唱  哥呀哥,哥呀哥,
莫道命运无奈何。
且看枣花为你开,
流星走过也有辙!
大  川     (愧疚地)长顺哥!
长  顺     大川,该面对的我们就实打实地面对吧,我已经是不中用的人了,我把枣花、我把我爸我妈都交给你了,我祝福你们!
          (唱)   这礼花温馨又美丽,
用心呵护多珍惜。
枣花身旁有了你,
山里的花儿更美丽!
祝你们和和气气,
祝你们甜甜蜜蜜。
祝你们人生路上沐春雨,
祝你们枣林山上扛大旗!
[长顺和枣叶将那根红纱巾递在枣花和大川手里。红纱巾夸张性地化成一条彩练,红光万道,映满整个舞台。
[歌声   山里的风哟山里的云,
山里的树哟山里的根。
山里儿女山里命,
山里守望山里魂!
 [剧终。

二O一一年五月修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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